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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2章 归位 (2/3)

“三藤,你不冷?”

崔三藤摇了摇头,道:“不冷。萨满的秘术能御寒。”

吴道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十一天,终于到了昆仑山。

昆仑山和前面几座山都不一样。它不像泰山那样雄伟,不像华山那样险峻,不像嵩山那样稳重,不像衡山那样秀美,也不像恒山那样苍凉。它像一条巨龙,横卧在大地上,头在东,尾在西,绵延数千里,一眼望不到头。山体是黑色的,不是普通的黑色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像是能把光都吸进去的黑色。山顶上覆盖着白雪,白皑皑的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戴了一顶白帽子。

吴道站在山脚下,抬头望去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这就是昆仑山,万山之祖,龙脉之源。上古时期,黄帝在这里铸鼎,姜子牙在这里布阵,萨满的祖先在这里祭祀。九千年的历史,九千年的沧桑,都刻在这座山上。

“道哥,昆仑山的庙在山顶。”崔三藤道。

吴道点头,握紧轩辕剑,开始爬山。

昆仑山很难爬。山很陡,有的地方几乎是垂直的,得用手抠着石头缝才能爬上去。山上没有路,只有野兽踩出来的小道,弯弯曲曲的,时隐时现,像是有人在纸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,画到一半又擦了。空气很稀薄,呼吸很费劲,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掐他的脖子。每走一步,心跳就快一分,每爬一丈,呼吸就急一分。

吴道爬了一个时辰,歇了一炷香。又爬了一个时辰,又歇了一炷香。崔三藤跟在他后面,爬得不比他慢,呼吸也不比他急。她的萨满秘术不仅能御寒,还能调节呼吸和心跳,在高山上比吴道还轻松。

爬了整整一天,终于到了山顶。

山顶上有一座庙。庙不大,只有一间屋子,墙是用石头砌的,屋顶是用石板盖的,看着很简陋,但很结实。庙门是铁的,生了锈,推起来吱呀吱呀响,像是在叫唤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写着“西王母庙”三个字,字迹已经模糊了,但还能看清。

吴道推开铁门,走了进去。庙里很暗,只有几缕夕阳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照出几道光斑。庙的正中央有一座神像,是西王母,不是武将,而是一位女神。她身穿凤袍,头戴凤冠,手持如意,面容慈祥,像一位和蔼的老太太。神像的脸是白的,不是画上去的白色,而是玉石的白色,温润如玉,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白光。

吴道从怀里掏出昆仑山昆仑镜,放在神像的脚下。昆仑镜是一面铜镜,只有巴掌大小,镜面已经锈蚀了,模模糊糊的,照不清人影。但镜子刚放下,神像就亮了一下。白色的光芒从神像内部涌出来,和镜子上的光芒交织在一起,缠绕着神像,缠绕着昆仑镜,缠绕着整座庙。

昆仑镜沉入了地下。神像暗了。庙里恢复了平静。

吴道站在神像面前,看了很久。

“道哥,所有法器都送回去了。”崔三藤道。

吴道从怀里掏出龙脉令牌,看了看。令牌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金光,上面的龙纹像活了一样,在令牌上游走,一明一暗的,像是在呼吸。九件法器,八件送回了原处,一件留在身边。九千年的轮回,九千年的守护,在这一刻,画上了句号。

“走吧。”他道,“回家。”

两人走出庙门,向山下走去。
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两根竹竿,插在山道上。风吹过山顶,呜呜地响,像是在送行,又像是在唱歌。远处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光,像一座金色的城堡。云海在脚下翻滚,像一片白色的海。

吴道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昆仑山的庙在夕阳中静默矗立,像一个沉默的老人,看着他们离开。他深深地鞠了一躬,然后转过身,继续往下走。

崔三藤走在他右边,步伐轻快,呼吸平稳。她的脸色在夕阳下很红,像两个红苹果。眉心那道银蓝色的光芒在夕阳下几乎看不见,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皮肤下面那根细细的银丝。

“道哥,”她开口了,“回家之后,你想做什么?”

吴道想了想,道:“先睡一觉。睡三天三夜。谁也不叫。”

崔三藤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
“三天三夜?你睡得着吗?”

吴道想了想,道:“睡不着也要睡。你陪我。”

崔三藤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
吴道握紧她的手,继续往下走。

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多了。两人走得不快,但很稳。月亮升起来了,又圆又亮,像一面银色的镜子。星星很多,密密麻麻的,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钻石。风从山上吹下来,凉丝丝的,带着雪和石头的味道。

走到山脚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吴道从包袱里掏出干粮,和崔三藤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吃。馒头已经凉了,硬了,但嚼着有股甜味。咸菜吃完了,只有馒头和凉水。两人吃得不多,一人一个馒头,喝了几口水,就饱了。

“道哥,我们怎么回去?”崔三藤问。

吴道从怀里掏了掏,掏出最后一张符纸——不是缩地符,而是一张普通的“轻身符”,能让脚步变轻,走得快一些,但不能像缩地符那样瞬间到达。他把符纸点燃,符纸无火自燃,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焰,飘在空中,然后分成两团,一团钻进他的身体,一团钻进崔三藤的身体。

两人的身体轻了,像是没有了重量。吴道迈开步子,一步跨出去,跨了三四丈远。崔三藤也跨了一步,也跨了三四丈远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
“走吧。”

两人迈开大步,向东方走去。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两个巨人,在荒原上行走。风吹过他们的头发,吹过他们的衣裳,吹过他们的脸,凉丝丝的,很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