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十三回 三年一晃若云烟 (1/2)

>

换上面皮之后就是另一番模样,面皮粘于脸上好似生了根,与真无异,很是神奇。

叶低眉轻手拂过这面皮,心生念想,那屋乃是从前一状元郎所居,莫非便是那状元郎模样,为何又会留张面皮于此处?叶低眉思索于那深夜苦读之人,奇异的很,手臂间银铃轻颤,这三年间叶低眉突觉得有些奇异,好似眼前有些东西挥之不去,就藏于这周围,叶低眉每每紧张回望,一片空若鸟行处,叶低眉不由想起当日于那旧屋外一道白色身影。

七月纤细慵懒,林中青木不变,过若夏夜,一抹艳丽,sao腻的很,再伴些蝉鸣鸟叫,山风掠过,这夏日也算换得一抹凉哉,叶低眉最是怀念枕着娘亲的腿,大蒲扇摇曳,与之说些长短,很是恰好。

轻罗小扇流萤,月色凉如水,河汉清且浅。

叶低眉脱了裤子入林抓肉禽,以作主食,以肉搭配拳脚功夫方才是修炼之道,叶低眉也刚刚才吃了数月,林内鸟兽不同于他处野兽极其灵敏,就属那脱兔,奔的就是跟脱缰野马一般,根本逮不着,叶低眉若不是修习了几分拳脚功夫,别想揪住皮毛,叶低眉也不好受,每日夜里偷偷摸摸的来抓,两至三日才有收获,对其而言,这日夜奔袭,比每日一套小擒拿练下来更费神,小跑怡情,奔波便是劳累异常。

入寺三年,每日皆是如一日,夜间以冰水敷身修炼,《两擒戏》还有那莫名得来的耳听之术,三年下来其以罗汉坐卧之法沉睡一千与日,一百零八便是一循环,而今已然十个循环,每日睡觉姿态各异,舒适异常,自从做那黄粱一梦后叶低眉每日酣睡地便移至罗汉堂内,堂中奇异,不管天气如何苦寒这堂中却是温暖如春,小被一席都不用。这修炼也不是全无用处,叶低眉光是浑身劲力就大了不少,就是伐十余颗草木也都不觉着累,寒溪之水,叶低眉一年多前便可将身置于其间其间,而今已然可畅游半时辰左右,但依旧不可久呆,寒溪极深,寒泉古怪,叶低眉当时一直想潜入底悄悄究竟,刚潜数尺便觉着寒不可挡,又游了回来。

叶低眉闲下来依旧会学学惠释那一百零八步,惠释看着不聪明,实则厉害的很,从那以后再也未梦见那和尚,倒是自顾自的走了七十余步,十八步后每步亦是虚幻,直至踏出千百朵莲花来,叶低眉于后好似见得一莲台由其脚底升起,佛气盎然,好似化仙,叶低眉稍显笨拙,方才踏出十八步的变化。

今儿惠释瞧着心情不错,嬉笑道:“今儿踏出了几步?”

叶低眉有些无奈道:“十八步。”

惠释装模作样,指指点点道:“瞧着人傻,实则是真傻,你瞧瞧我,这不是容易很呢。”

叶低眉见势要打,惠释踏几步叶低眉怎么的也打不着,奇异的很,无可奈何,轻移莲步,心中再般空灵依旧没有惠释那么厉害,就是当日悟这步伐时所悟之感也消失**然,再也没了当日钟鼓和鸣的祥和之感,叶低眉十分怅然,三年前出寺的寺僧倒是回来不少,但也不过半数。

朱雀举兵持续功了一年多,毫无建树,据说是国师高坐赤云台力挽狂澜,朱雀最终兵退,西门封城依旧威名不减称做西守壁垒,世人所称的惊世一战终是落幕,西门封城与韩秉一个善守,一个善攻,一个青衣无双,一个将袍雄踞,倒是韩秉走时丢下大话,要与西楼战于五丈原上。赤云西门重开,寺里香客倒是络绎不绝,入山祈福的不少,但逢这夏日,赤云城热如火,愿意入山攀这千梯之人少之又少,这几月,叶低眉倒是清闲的很,不用每日与惠释入山伐数担的木,对于伐木这一清闲事叶低眉可是毫不拒绝,现今叶低眉身子骨可是好了不少,除却《两擒戏》中几招养生招外几式小擒拿外,叶低眉还会每日观武僧练武,学些稳扎稳打的把式,万事开头难,比如入门先扎三年马,寺中还有梅花桩之物,步法就如寺僧所授,叶低眉博学强记,记下其中“桩步五势”和“行步”,天罡、八卦二桩法,皆是每日听一些,再者就是惠释也入了那武僧一路,有人言,若是一日出寺了,有门功夫傍身,入伍从军,也不至于饿死,唯独叶低眉于这小寺僧中好似未学一点武,诸人面前依旧是个带发修行的小沙弥,唯独惠释知晓叶低眉比其练了两年武身体更好的多,自己若不逃,顶不住叶低眉十余招,他虽有疑虑,但并不去问,只懂得每日伐木砍柴,皆是叶低眉会多伐一些,他少伐一些,自己就忙里偷闲,偷个懒,惠释本就懒,闲来无事几乎懒得动,也不同叶低眉这般,早早便想着去那西蜀边上看看满目的桃花,心中沟壑多的很,每日过一天是一天,不过最近一直琢磨个事,说他这辈子得做个大事,这话惹的叶低眉乐的很,这些年未变的便是惠释依旧怕女人,叶低眉有日开玩笑道“你老娘也是女人,那你不是虎崽子,那你还怕女人作甚?”,怎奈转瞬,惠释惊呆了,小声咕哝道“不是有猴子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,我从小就不知爹娘是谁,琢磨着也是这个理。”

叶低眉皱眉,瞅着惠释这不尴不尬的表情,有些莞尔道:“猴子会取经,你可会?”

惠释委曲道:“仅仅会念些经,成不成。”

叶低眉义正言辞:“不成!”

此言刚落,叶低眉突而心念即过。

大雷音寺!

叶低眉之后每日于寺中一百零八佛像下沉睡,却是再未梦见那高可攀巍峨,佛光遍地的佛寺,叶低眉一日翻典籍,见得无边须弥山,才知晓自己当日所梦见的乃是极乐之地大雷音寺,说来也蹊跷的很,十八罗汉再未现,叶低眉也仅仅见过其中之一,至于那天耳通,也仅修习了一个皮毛罢了。三年变得最多的便是叶低眉壮实了不少,赤云热焰如火,叶低眉终究生的是白肤玉面,其身子骨长得比惠释健壮得多,个高过惠释半个头,生的皙长,男生女相,眉目俊秀,传言还得了个白面和尚的称呼,平日里山上烧香的娇俏婆娘都愿意不惜爬那天梯来瞧一眼,甚至有些隔山差五的进来丢香油钱,每次叶低眉于佛堂前诵经时,婆娘就会围着过来捏捏小脸蛋,揩油下油,每次如此,这香油钱就特别的多,叶低眉这身子骨于寺僧中也算做十分高的,未明替叶低眉算过命,就言个字‘苦’,将叶低眉心里揪的可算是七上八下的。

未明曾回过山,叶低眉曾问过后山所听之景,未明摇头道:“你可信得鬼神之说?”

叶低眉诧异,念及自己于佛寺中梦见那罗汉,终究是个梦罢了,但叶低眉依其所授之法修炼,耳听确实明快了很多,难道鬼神托梦不成?其楞了回神,叶低眉点头小声道:“信!”

未明眯眼朝远山望去,道:“我所观之物可谓广博,并未拘泥于佛教之内,我每日与你说说便是这理,记得百余年前一苦命书生蒲松龄著一书《聊斋》,其书对外人称是其于梦境所著,光怪陆离,神鬼漫天,让人古怪的便是其一生科举不中,但于十九岁之时却是扬名于州府之间,搏了个应试第一的彩头,其后郁郁不得志,著书,愤慨抨击社会黑暗,而后郁郁而终,其死后尸首下落不明,有人说是被精怪女鬼追去,有人说其本是道门中人,来此人界不过是为了入世,总总,说之不尽,他曾于书中说言一山市,你可听得?”

叶低眉摇头,自己虽是看了些书,但并未如未明这般广博,叶低眉讶异道:“山市?”

未明继而道:“也可称作鬼市,世人见其书更加觉得其间诸多蹊跷,诸人都觉世间无仙,就是那修士,或许穷尽一生也见不着,那神鬼精怪更是不用说,这鬼市也被人说成乃是仙人精怪所聚会之处,有人误入,得了诸多好处,就是撰述人蒲松龄是神是鬼,是否陆地神仙谁也不知,但这林中走丢了我寺中不少弟子,再未归得,我便早早警告你勿入这林中,而今你问我便告诉于你,免得你勿入。”

叶低眉低声问道:“师傅入过那林中?怎的知道其中便是鬼市?”

未明面色有些变化,阿弥陀佛的念了两遍,不答,未明通彻古今,叶低眉觉其不是普通和尚,心中有疑惑不敢问。

未明再言道:“你有疑虑?”

叶低眉知其心中透彻,七窍玲珑,立马点头。

未明笑道:“我知晓你要问什么,我便是一般一般的和尚,念着一般一般的佛经,但你觉着我一般我便是一般,不一般你可奈何不了我,只是个和尚,就是恋恋红尘的和尚了,将来你可别当和尚,最好当个道士,这样还俗娶妻生子,何不乐哉。”

叶低眉疑惑道:“和尚为什么不能娶妻生子?”

未明不以为然道:“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娶了也就娶了,谁说得你,世俗害人,还得给世俗所累不成,食古不化,终究是下乘道!”

叶低眉张嘴惊讶,未明居然会说出这般话。

大逆不道!

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