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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龙袍染酒碎帝梦,血报惊雷震京畿 (2/3)

怎么会神兵天降到了雁门和云漠?

“荒唐!滑天下之大稽!”鸿泽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,指着陈猛狂笑,但笑声里掩饰不住发颤,“蛮子南下必走北域关,那里有二十万边军!难不成那二十万人都死绝了?定是鸿安的苦肉计!派个死士来吓唬孤,想让孤撤回北伐军给他缓口气!”

“对!定是鸿安那逆贼的离间计!”

“好毒的奸诈贼子!”

阶下一帮子见风使舵的官僚纷纷跳脚附和,仿佛骂得越大声,那两道门户就依然坚如磐石。

陈猛瘫在血泊里,看着这灯红酒绿的紫仙殿,看着这群连边关风沙都没吃过一口的权贵。嘴角突然扯开,露出一抹极其讽刺的惨笑。

他使出这辈子最后一点力气,猛地撕开了残破的内襟。

哐当!

两样物事被重重摔在金砖上,骨碌碌滚到了众臣脚尖前。

半块被蛮力劈作两截的青铜大印,虽被血垢糊满,“雁门镇守司”五个大篆却仍刺眼夺目。

——那是郑开泰的帅印。人在印在,印碎人亡。

另一件,是三支足有一尺长的黑色带血重箭。箭羽取自极北巨鹰,箭簇开着三道粗糙狂暴的放血槽,狰狞至极。

“这……这是金帐怯薛军的破甲重箭!”

人群里,一个曾混过边军的老勋贵看清箭头,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,像筛糠一样颤抖:“只有大汗的亲军才用这箭……是真的……天破了,关真的破了……”

陈猛死盯着高高在上的鸿泽,声音犹如索命阴魂:“云漠关郭赖大开城门……三万降兵……在广场上一刀一个,脑袋堆成山。郑将军……身中四十余箭傲骨不倒。他至死都在等……等朝廷的大旗。可他等来的……是尔等在这醉生梦死的万岁声……”

光芒在他的眼里彻底涣散。

“殿下……救……奉天……”

气绝,身没。

陈猛仍保持着那个死死跪伏的姿势,僵作一尊无声控诉的血雕。

死寂。

死一般的压抑,彻底封冻了乾清宫。

原本升腾的酒气,化作了割人的冰碴子。赵烈按刀的手指在疯狂抖动,那箭他只在兵部图录上见过,那是专用来屠城灭国的凶器。

鸿泽直勾勾看着那块断裂的帅印。

血滴仿佛还在腾腾冒着热气,烫瞎了他的双眼。

他熬干了心血,背了欺师灭祖的骂名,甚至跟道门仙人做了交易,为的是君临天下!

怎么龙椅还没焐热,屁股底下的江山就要塌了?!

“假信!我不信!”鸿泽癫狂咆哮,一脚踹翻面前的水晶案几,山珍海味碎了一地,“赵烈!调兵!去调京畿大营!调三大营进宫护驾!全都是假的!”

就在此时。

大殿外,极其突兀地响起了如雷的马蹄声。不是在寻常宫道,而是直冲白玉阶!

奉天律铁规,若非国破之灾,胆敢在内宫驰马者夷三族。

而顺着台阶滚进来的人,让全场百官彻底坠入冰窟。

兵部尚书沈万江。这个素来最重仪态、官服不能有一丝褶皱的文臣魁首,连顶戴花翎都跑丢了。发髻散乱,一只脚光着,手里死死攥着一柄插着三根艳红鹰羽的竹筒。

八百里加急,红翎血报!

“殿下!殿下天塌了!”沈万江嗓子劈得像被掐住的鸭子,“五万金帐铁骑,已经在阿史那拔都的率领下打穿了保定府!沿途卫所……一矢未发,望风而降!”

“你再说一遍?!”鸿泽如遭雷击,整个人彻底瘫软在龙椅上,“保定府?离京城……才两百里?!”

两百里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