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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东鲁征兵路千里,城门初开疑云起 (2/3)

炭火盆烧得旺,红铜盆壁烤得微微发烫,暖意从脚底往上蹿。陈砚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腰间弯刀的鞘口。

赵射坐在对面,膝盖上摊着一份东鲁州的舆图,手指沿着官道的墨线慢慢滑动。滑到一半,停了。

“大人。”

陈砚没睁眼。“说。”

赵射放下舆图,身子前倾,声音压得极低:“京中如今只剩五万禁军,火枪军已返回北域关。咱们这一走,京城的防卫就是个空架子。若此时有异动……”

他没把话说完。

不用说完。两个人都清楚“异动”指什么。鸿安虽然退了兵,可谁敢保证他不会杀个回马枪?或者江南那帮世家,嗅到京城空虚的味道,会不会趁机搞事?

陈砚睁开眼。眼底的血丝比出发前更密了。

“我何尝不知?”他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沉得能砸碎脚下的车板,“可火器制造需时,新军是抗衡鸿安的唯一指望。东鲁州人口稠密,民风彪悍,是征召兵源的最佳之地。三十万兵力,缺一不可。”

赵射沉默了几息。

“必须速去速回。”

陈砚点头,重新闭上眼。

后面的马车里,宋廉、卫嵩、苏文彦三人挤在一起,车厢比陈砚那辆小了一号,三个大男人坐进去,膝盖碰膝盖。

宋廉翻着户籍册,随口道:“东鲁州布政使裴承光素有贤名,治理地方十余年,口碑不错。都指挥使段骁是沙场老将,当年跟先帝打过北燕,硬茬子。监察使凌执中执法严厉,号称铁面凌。有这三位协助,征兵之事应能顺利推进。”

卫嵩却皱了下眉,手里的账簿翻了两页又合上。

“就怕地方势力阻挠。三十万青壮,从东鲁州一口气抽走,等于把人家的壮劳力砍掉三成。庄稼谁种?矿山谁挖?布政使就算再贤,也得掂量掂量地方上扛不扛得住。”

苏文彦靠在车壁上,双臂抱胸:“流民的事也棘手。近年北境战事频繁,逃难的百姓往南涌,东鲁州收了不少。这些人没田没产,聚在一起就是祸患。征兵倒是个出路,但安抚不好,容易炸锅。”

宋廉合上户籍册,想了想:“先到了再说。兵部尚书亲自带着圣旨去,给他们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明着抗命。”

卫嵩没接话,低头看着账簿封皮上的“武库”二字,拇指来回搓了两下。
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可又说不上来。

十日。

车队沿着官道昼夜兼程,除了在驿站换马补给,几乎没有停歇。沿途的景象从京畿的萧瑟逐渐变成东鲁的开阔,平原上的冬麦田一望无际,枯黄的麦茬伏在冻土里,等着开春返青。

第十日。午时。

东鲁州府城。

远远望去,城池高大,青石城墙足有四丈,垛口排列整齐,城头旗帜飘扬。护城河面结了一层薄冰,冰面下隐约能看到水流在缓缓涌动。

陈砚掀开车帘,眯着眼看了一阵。城池确实坚固,不愧是东鲁州的首府,比京城外郭的城墙还厚实几分。

苏文彦从后面的马车里探出头,目光扫过城墙,忽然眉头一皱。

“大人。”

他策马上前,凑到陈砚的车窗边,声音压低了三分:“城墙上的守军盔甲样式,与奉天制式略有不同。”

陈砚抬手搭在车窗框上,顺着苏文彦的目光看过去。城头的士兵穿着铁灰色的胸甲,甲片的编排方式跟京城禁军的鱼鳞甲不一样,更紧凑,肩甲的弧度也不同,护颈多出了一截。

“像是自行打造的。”苏文彦补了一句。

陈砚看了几息,收回目光。

“东鲁州靠近边境,偶尔自行添置军械也属正常。只要不违抗朝廷政令便好。”

他朝身后的亲卫队长抬了抬下巴:“上前通报,就说兵部尚书奉旨抵达,请守城官开门迎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