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云州故地 血债血偿 (3/3)

那里，是他自幼长大的院落，也是母亲多年来清修居住的地方。

院门轻掩，院内一尘不染，几株灵植在月光下舒展着枝叶，散发着宁静的气息。与他处不同，这里仿佛并未受到外界风波的影响，依旧保持着那份独特的安宁。

他推开院门，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
院内石桌旁，一位身着素色衣裙的妇人正静静坐着，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的花丛上，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。她容颜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清丽，但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哀愁与憔悴，眼角也已有了细密的纹路。她便是李清玄的母亲，柳云漪。

听到推门声，她缓缓转过头。当看到月光下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时，她的眼眸先是怔了一下，随即猛地睁大，手中的茶盏“啪”地一声落在石桌上，茶水溅湿了衣袖也浑然不觉。

“玄…玄儿？”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缓缓站起身，目光紧紧锁定着李清玄，仿佛怕一眨眼，眼前的身影就会如梦幻泡影般消失。

“娘，是我，不孝儿清玄回来了。”李清玄快步上前，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哽咽。无论他在外是叱咤风云的御龙尊者，还是冷血复仇的杀神，在母亲面前，他永远都是那个孩子。

他“噗通”一声，直挺挺地跪在柳云漪面前：“娘，儿子回来晚了，让您担惊受怕了！父亲他…”

提到李啸天，柳云漪的眼泪瞬间决堤，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，轻轻抚上李清玄的脸颊，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真实的温热。

“真的是我的玄儿…回来了，好，回来就好…”她泣不成声，用力将李清玄的头搂入怀中，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，“你父亲的事…娘…娘已经知道了…那是他的选择，是为了你…娘不怪你，娘只是…只是心好痛…”

温暖的怀抱，熟悉的气息，让李清玄紧绷了许久的心弦骤然松弛，鼻尖酸涩难忍。他感受着母亲压抑的悲痛，心中如同刀绞。

“娘，对不起…是儿子没用…”他哑声道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，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
母子二人相拥，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与重逢的复杂情绪中，许久无言，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院落中轻轻回荡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柳云漪才稍稍平复情绪，轻轻将李清玄扶起，拉着他坐到石桌旁，借着月光仔细地打量他，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
“瘦了，也高了…眼神不一样了，吃了很多苦吧？”她的手轻轻拂过李清玄的眉骨，眼中满是心疼。

“儿子没事，一切都好。”李清玄握住母亲冰凉的手，努力挤出一丝笑容，“娘，您放心，王家的仇，我已经报了。从今往后，云州城再无人敢欺辱我李家半分！”

柳云漪闻言，身体微微一颤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有快意，也有对杀戮的一丝不忍，但最终都化为一声叹息：“报了就好…报了就好…你父亲在天之灵，也能安息了。只是玄儿，杀戮过甚，终究有伤天和，你…”

“娘，我明白。”李清玄打断母亲的话，眼神坚定而清澈，“儿子并非嗜杀之人。但有些债，必须血偿。有些敌人，若不彻底清除，便会如毒蛇般伺机反噬，伤及家人。父亲用生命教会了我这个道理。我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守护，守护您，守护李家，守护我在意的一切。”

柳云漪看着儿子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，那里面不再有少年的稚嫩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成熟、担当与不容置疑的强大意志。她知道，儿子真的长大了，走过的路远非她所能想象。

她不再多言，只是反手紧紧握住儿子的手，喃喃道：“娘知道，我的玄儿长大了，有了通天的手段和主见。娘只是…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。你如今身份不同，肩负重任，万事定要小心谨慎。”

“嗯，儿子晓得。”李清玄点头，从怀中取出数个玉瓶和一个精致的阵盘，“娘，这些是我炼制的丹药，于温养身体、延年益寿大有裨益。这个阵盘您随身带着，或置于房中，可自动护主，等闲金丹修士也难伤您分毫。”

柳云漪没有推辞，默默收下，她知道这是儿子的孝心与牵挂。

“你…这次回来，能待多久？”她轻声问道，眼中满是不舍。

李清玄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家族事宜已安排妥当，儿子明日便需离开。”

柳云漪眼中闪过明显的失落，但还是强笑道：“好，男儿志在四方，更何况是你。去做你该做的事吧，娘在家里很好，不必挂念。”

“娘…”李清玄心中不忍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透露一丝希望，“您放心，父亲的事，并未结束。我找到了一丝…或许能让父亲归来的希望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柳云漪猛地抓住他的手臂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，声音急促而颤抖，“玄儿，你说什么？你父亲他…他还有救？你不是在骗娘？”

“儿子不敢妄言欺瞒母亲。”李清玄郑重道，“父亲虽肉身崩毁，但有一缕残魂侥幸留存，被我温养在一件异宝之中。只是残魂太过微弱，恢复遥遥无期。但我此行，正是要去寻找一处可能与温养神魂有关的古遗迹，或许能找到强化神魂、滋养残魂的方法。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。”

他没有说出养魂玉的具体情况和古修洞府的存在，以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，但给出一个模糊的方向，至少能让母亲有所期盼。

柳云漪听完，泪水再次涌出，但这一次，却是带着希望与激动的泪光。她双手合十，喃喃祷告：“老天保佑…啸天…啸天还有希望…玄儿，无论如何，一定要…一定要尽力…”

“我会的，娘。”李清玄坚定地点头，“为了父亲，为了您，我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！”

这一夜，母子二人促膝长谈，直至月落星沉。李清玄说了许多在外历练的趣事（略去了无数凶险），柳云漪则絮叨着家族这些年的琐碎变化。

温暖的亲情如同涓涓细流，洗涤着李清玄因复仇而染上血色的心灵，让他重新感受到了那份最初的牵挂与柔软，也让他的道心变得更加圆融坚定。

翌日清晨，晨曦微露。

李清玄拜别母亲。

柳云漪站在院门口，没有再落泪，只是细细地为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，柔声道：“去吧，玄儿。无论你去往何方，记得家里永远为你亮着一盏灯。万事，以自身安危为重。”

“娘，保重。等我回来。”李清玄深深一揖，转身，大步离去，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，坚定而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