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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血雨惊风 (2/3)

齐轩之妻,齐麟之母!

此刻的她,哪里还有半分世家主母的雍容?她身披赤红轻甲,甲叶在雨水中反射着冷硬的光泽,如同浴火的凤凰!胯下一匹通体漆黑、唯有四蹄雪白的神骏战马“踏雪”,在泥泞和尸骸中如履平地,灵巧地腾挪闪避!而她手中,那柄造型古朴、弓身仿佛有火焰暗纹流淌的燎原弓,正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杀伐之音!

“嘣!嘣!嘣!嘣!”

弓弦连震!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她抽箭搭弦的动作!一道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死神的请柬,离弦而出!每一箭都刁钻狠辣到极致!穿透雨幕,精准无比地钻入那些试图围攻防线缺口、或者扑向伤兵的敌军咽喉、眼眶、盔甲缝隙!

箭无虚发!例不虚发!

她一人一马一弓,竟在混乱的侧翼硬生生撑起了一片死亡禁区!赤红的箭影所过之处,敌军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草,成片倒下!她策马奔腾,箭雨泼洒,所向披靡!那英姿,那杀气,无愧于“赤焰神弓”之名!她是这片血色炼狱中,最耀眼、也最令人胆寒的女武神!

……

“拦住她!杀了那个骑红马的女人!”敌军将领气急败坏的咆哮在雨幕中传来!数名身材异常魁梧、如同铁塔般的重甲蛮兵,挥舞着门板般的巨斧,咆哮着冲破混乱的战线,如同几头发狂的犀牛,朝着百里泱的方向猛冲而来!沉重的脚步踏得泥浆飞溅!

百里泱目光含煞,燎原弓弓弦再次拉成满月!一支通体赤红、箭头缠绕着螺旋气流的特制破甲箭已然搭上!箭尖直指冲在最前面那个蛮兵头盔下唯一的弱点——面门!

然而,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异变陡生!

“轰隆——!”

一声沉闷的巨响,伴随着空间诡异的扭曲波动,在百里泱侧后方那片被砸毁的营寨废墟中猛然炸开!

烟尘混合着雨水泥浆冲天而起!

几道狼狈不堪、气息混乱的身影,如同被无形巨手从虚空中硬生生“吐”了出来,狠狠砸落在泥泞的血水之中!

“咳咳咳……该死的时空乱流!”一个暴躁的怒骂声响起,带着火焰灼烧般的燥热气息。火独明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,他那一身骚包的天蓝色桃花油纸伞“醉春风”此刻沾满了污泥,伞面上粉嫩的桃花被血水染得斑驳不堪,他俊美的脸上也满是泥点,狼狈不堪。

“时间……坐标……完全紊乱了……”时云脸色苍白如纸,他手腕上那个古朴的沙漏虚影疯狂旋转,流沙乱舞,却无法稳定下来,他的眼神充满了对未知时空的惊骇。

“亡魂的哀嚎……此地怨气冲天,是大凶之地!”朱玄拄着他那柄惨白的骨铃杖,枯瘦的身体微微颤抖,骨铃在风雨中发出细微而诡异的“叮铃”声,仿佛在呼应着战场上无尽的亡魂。

紧接着,夜昙、机枢、青靡、空蝉、聆风几人也相继从泥泞中挣扎起身。

夜昙周身缭绕的暗影在雨水中显得有些黯淡;机枢的金属关节发出艰涩的摩擦声;青靡看着脚下被鲜血染红的泥浆,稚嫩的脸上露出厌恶;空蝉眼神空洞,仿佛还未从时空错乱中清醒;聆风紧紧抱着他那张古琴,雨水顺着琴弦滴落。

这群来自异时空的“异物”,突兀地降临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侧翼!

他们的出现,瞬间吸引了战场上许多道目光!尤其是那几个正冲向百里泱的重甲蛮兵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诡异出现的人群惊得脚步一滞!

……

就是这一滞!

百里泱眼中寒光爆射!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!

“嘣——!”

赤红的破甲箭离弦!如同赤色流星!精准无比地穿透雨幕,狠狠钻入为首蛮兵面甲的眼窝之中!

“噗嗤!”

箭矢透脑而出!带着红白的浆液!那蛮兵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!

“杀!”百里泱厉喝一声,燎原弓弓弦再震!又是数道赤红流光射出,直取剩余蛮兵!

同时策动“踏雪”,战马嘶鸣,如同一团燃烧的赤色火焰,朝着防线缺口处冲杀而去!将那些因蛮兵被阻而士气稍挫的敌军再次压制下去!

火独明等人还未来得及弄清状况,就被卷入了这血腥的漩涡!几支流矢带着凄厉的尖啸,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攒射而来!

“小心!”聆风惊呼,下意识地拨动琴弦,一道无形的音波屏障瞬间张开,险险将几支箭矢震偏!

“什么鬼地方?!”火独明怒骂一声,“醉春风”猛地撑开,伞面旋转,粉嫩的桃花瓣虚影混合着灼热的气流席卷而出,将射到近前的箭矢绞碎焚毁!

机枢眼中红光闪烁,机械臂弹出锋利的刃爪,格挡开飞来的流矢。夜昙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暗影,融入废墟的阴影。朱玄摇动骨铃,一圈圈惨白的音波扩散,靠近的敌军士兵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眩晕。

青靡厌恶地看着脚下的血泥,指尖绿芒一闪,几条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,缠住了两名扑来的敌军脚踝,将其绊倒。空蝉则依旧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,仿佛对周围的杀戮视而不见,飞向他的箭矢却在靠近他身体尺许时诡异地偏离了轨迹。

这群人的出现和展现出的奇异力量,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,瞬间引起了敌我双方更大的混乱和关注!

……

“那是什么人?!”

“妖法!是敌军的妖人!”

“不对!他们好像也在杀蛮子!”

关城指挥台上,齐轩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废墟中那群奇装异服、手段诡异的身影,眉头紧锁。高空中的卿尘烟,冰冷的视线也扫过那片区域,深邃的星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——他感受到了极其紊乱、不属于此界的时空波动。

而此刻,在关城之内,靠近城墙的一处临时搭建、却依旧弥漫着浓重血腥和草药味的巨大伤兵营中。

压抑的呻吟、痛苦的哀嚎、军医嘶哑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比城外战场更加令人绝望的乐章。

营帐最深处,用屏风隔开的一小块相对“安静”的区域。

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,躺着一个面色灰败、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。他曾经俊朗的面容此刻被痛苦扭曲,身上缠满了被血污浸透的绷带,最致命的一道伤口在胸腹之间,深可见骨,散发着不祥的黑气,显然是被附着了恶毒诅咒的利器所伤。正是墨家现任家主,沈惊堂和沈惊木的生父——墨风。

床边,两个女人。

……

一人身着素雅却难掩贵气的淡紫色长裙,面容姣好,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病弱与忧色,正是墨风正室夫人,墨徵之母——虞衡兮。她此刻脸色比床上的墨风还要苍白,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块沾湿的手帕,试图擦拭墨风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,指尖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
她周身隐隐有极其微弱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魔法光晕流转,试图驱散墨风伤口上的诅咒黑气,但那光芒实在太微弱,如同萤火之于黑夜,杯水车薪。每一次魔力的输出,都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呼吸急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