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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人言可畏 (2/4)
电话挂断。忙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罗伊慢慢放下手机。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,但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它。莫妮克没有问,她不需要问。她只是看向远处工厂区的方向,那里,红松骑士团的行动已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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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恩纳·临光独自坐在宅邸的书房里。电视静音了,但屏幕上的滚动新闻仍像一道无声的诅咒。他看着那些关于感染者的报道,那些要求“清理城市”的标语,那些专家访谈里精心编排的恐惧。这套机制他太熟悉了:先制造问题,再推销解决方案,而解决方案永远是更紧的枷锁、更彻底的清除。
窗外,城市在呼吸。商业联合会的摩天大楼像权力的纪念碑矗立,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,将光线切割成规则的几何图形。这是一座被精确设计的城市,连愤怒都被引导向指定的方向。感染者是完美的敌人——他们存在,他们痛苦,他们可以被塑造成任何需要的形象:暴徒、瘟疫源、社会负担。
玛恩纳想起多年前,他的兄长、玛嘉烈的父亲曾站在这里,眺望同一片街景。那时大骑士领还未扩张至此,远方还能看见真正的田野。兄长说,骑士的职责是守护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,无论他们是谁。如今兄长已逝,而“守护”在卡西米尔的词典里,已沦为商业赞助合同上的一个条款。
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——监正会内部流传的简报,关于“零号地块运营效率评估”。数字很干净:收容人数、治疗成本、劳动力输出、资源回收率。每一个感染者都被简化为几行数据,他们的痛苦被转化为报表上的盈亏。但玛恩纳知道更黑暗的真相:零号地块根本不是医院,而是将感染者分类、剥削直至“处理”的系统——尚有价值的骑士被循环利用,能劳作的被送去黑工,失去一切的则从此“消失”。这是一座光鲜的屠宰场。
电话响了。玛恩纳看着震动的话机,没有接。他知道是谁——商业联合会的某个中间人,或许是无胄盟,或许是某个想拉拢临光家残存影响力的政客。铃声持续了十五下,然后停止。寂静重新降临,但比铃声更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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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立竞技场附近的街道上,玛嘉烈·临光停下脚步。几个骑士拦住了她,不是挑战,而是质问。他们穿着竞技骑士的制服,但眼中没有战士的光芒,只有困惑和愤怒——那是被圈养的动物对闯入者的敌意。
其中一人曾是她的崇拜者。他告诉她,她的胜利给了感染者“反抗的错觉”。他说这话时没有恶意,甚至带着恳求:不要破坏这脆弱的平衡,不要让更多人受伤。玛嘉烈沉默地听着。她看着这些骑士,他们和她一样佩戴着骑士徽章,但他们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卡西米尔。在他们的世界里,骑士是职业,比赛是工作,感染者是麻烦。理想?那是宣传册上的漂亮话。
骑士们离开后,闪灵和夜莺从阴影中走出。三位女性——一位耀骑士,两位萨卡兹——站在卡西米尔的街头,构成一幅不合时宜的画面。夜莺轻轻握住玛嘉烈的手,她的手指冰凉,但握得很紧。闪灵则警惕地扫视四周,她的法杖看似只是医疗用具,但玛嘉烈见过她挥剑——那是一种超越骑士技艺的、近乎艺术的杀戮。
她们走向一条僻静的小巷。这里的霓虹灯稀疏,能看见几颗真正的星星。远处传来爵士乐声,从一个地下酒吧的门缝里渗出,像这座城市隐秘的心跳。玛嘉烈说起这里曾经是出版社,她小时候常来买骑士小说。如今出版社变成了酒吧,骑士小说变成了竞技博彩指南。
“城市在变化,”她说,“我对我的家乡有些陌生。”
夜莺将头靠在她肩上。这个动作很轻,但玛嘉烈感到一种沉甸甸的信任。闪灵走在另一侧,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屏障——不是物理的,而是某种更深刻的东西。玛嘉烈曾以为,回到卡西米尔意味着独自战斗。但现在,在这条陌生的小巷里,她意识到自己并不孤单。这种认知既温暖,又令人恐惧:温暖是因为陪伴,恐惧是因为她有了需要保护的人。
流浪歌者的声音从酒吧方向飘来。歌词古老,讲的是骑士、征途和寻找挚爱。夜莺跟着哼唱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玛嘉烈忽然转身,面向她。
“丽兹,你想跳舞吗?”
夜莺愣了一下。她的腿受过重伤,在罗德岛接受了漫长治疗,如今能行走已是奇迹。跳舞?这个词离她太远了。
但玛嘉烈已经伸出手。那是骑士的手,握剑的手,此刻却以最轻柔的姿态悬在空中。夜莺将自己的手放上去。她们开始移动,很慢,几乎只是踏步。闪灵退到一旁,靠墙而立。她看着她们——骑士牵着萨卡兹,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下旋转,像一幅拉特兰圣堂里不该存在的壁画。
玛嘉烈俯身,在夜莺耳边低语:“我发誓,丽兹,有一天你会真正起舞。”
就在这时,闪灵的法杖微微震动。玛嘉烈几乎同时转身,将夜莺护在身后。两个身影从霓虹与月光的交界处浮现,如同从城市的背景噪声中剥离出来。
罗伊和莫妮克。无胄盟的“青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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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伊的笑容像是画在脸上的,与他的眼神完全分离。莫妮克则毫无表情,她观察着,评估着,像在审视标本。罗伊开始说话,用那种圆滑的、近乎亲密的腔调。他道歉——为绑架玛莉娅道歉,好像那只是一次过于激进的商务谈判。他解释——无胄盟只是收钱办事,上面有压力。他提议——停战协议,互不干涉。
玛嘉烈听着,但她的注意力在别处。她在观察环境:巷子的宽度、可能的掩体、夜莺的位置。闪灵站在侧翼,法杖微微倾斜,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法术场已经展开。这是战斗前的寂静,比任何喧嚣都紧张。
罗伊说到关键处:“我们想摆脱商业联合会的控制。”
这句话太突兀,太不符合无胄盟的立场,以至于玛嘉烈第一反应是陷阱。但罗伊的表情变了——不是完全,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真实的疲惫。那是一个长期扮演角色的人,偶尔泄露的本色。
“相对的,无胄盟不会妨碍你的夺冠,也不会对和耀骑士相关的人物出手。”罗伊说。
“那些感染者呢?”夜莺小声问。
罗伊顿了顿。这个停顿很微妙,但玛嘉烈捕捉到了。不是犹豫,是计算——计算该透露多少,该保留多少。
“遗憾,我们不能做到所有事情。”他最终说,“感染者对我们而言也算威胁。”
玛嘉烈明白了。这不是停战,是重新划分战场。无胄盟愿意放过耀骑士和她身边的人,但感染者的命运不在谈判桌上。他们仍然是筹码,是牺牲品,是计划中的替罪羊。
“这不是我索求的东西。”她说。
罗伊叹了口气,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。他开始讲故事——关于无胄盟的起源,关于农民反抗骑士,关于失败,关于那个最终用玄铁箭钉死暴虐骑士的弓手。故事很生动,但玛嘉烈听出了潜台词:无胄盟曾经是反抗者,如今成了压迫的工具。历史是个循环,而他们都在循环的某个节点上。
然后罗伊说:“有些传说,可不是空穴来风。”
闪灵的法术场骤然收缩。她抬头,望向夜空。玛嘉烈跟着她的视线——群星之间,有一点光在闪烁,不规律地,然后开始移动。不,不是移动,是坠落。
箭。
不是普通的箭,是像长矛一样巨大的黑色箭矢,从极高的地方落下,抛物线完美得像数学公式。它没有声音,没有火光,只有纯粹的质量和速度。
闪灵和玛嘉烈同时出剑。两把剑从不同角度斩向箭杆,金属碰撞的尖啸撕裂了夜空。箭矢偏转了,但只偏了一点点,它擦过夜莺的轮椅,深深没入水泥地面,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圆孔和周围蛛网般的裂痕。
寂静。
爵士乐还在远处演奏,显得荒诞而不合时宜。
罗伊吹了声口哨。“了不起。能挡开玄铁一箭的人,我还是头一次见。”
莫妮克补充,声音冰冷:“‘玄铁’有三位。你们能挡下几箭?”
他们退入阴影,像墨迹溶于水。巷子里只剩下玛嘉烈、闪灵、夜莺,和那支没入地面的箭。玛嘉烈蹲下,触摸箭杆。材质不是金属,至少不是她认识的任何金属。它冰冷,沉重,表面有细微的纹理,像是矿石的晶体结构。
“从哪来的?”夜莺问。
玛嘉烈抬头。天空依旧虚假,霓虹灯染红了低空的云层。箭是从更高处来的,高到超出了普通弓箭的射程,高到只能用源石技艺或某种她不知道的技术解释。
“天上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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