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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暗火四起 (4/4)

风笛若有所思:“这么说的话,我也听过这个词。”

“在小说里?”简妮问。

“在历史课本里。”风笛回答,她的记忆被唤醒了,那些关于维多利亚统一前的古老王国和战争的记载。

简妮点了点头,目光投向巷道尽头那片被切割的天空,语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:“是啊,他们一直在这里。”她开始讲述,像是在复述一段被遗忘的史诗,“早在好几百年前,小丘郡还不是小丘郡,我们的移动城市还没有建起来,放眼望去全是青草覆盖的山谷的时候,这地方就是他们的家。”

风笛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,她接话道:“我还记得那位德拉克盖尔王的传说……发源地是不是就在这一带?”她的语气带着求证的意味。

“是呀,”简妮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,那是对于传奇故事的本能向往,“关于盖尔王的传奇小说,我还看过很多本呢。”

风笛继续梳理着历史脉络:“那位盖尔王,带着当时的塔拉人,和初代阿斯兰王之间有过一场战争,但几年之后,就也随着伦蒂尼姆的王一起签订了和平条约吧?”她看着简妮,语气带着不确定,“我还以为,在那之后,塔拉这个词语就不怎么被提起了。”

简妮收回目光,看向风笛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:“在来小丘郡以前,我也这么认为……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想与现实碰撞后的失落,但随即,她又努力振作起来,试图找到一个更光明的角度,“不过,维多利亚一直在变化,不是吗?我们瓦伊凡也不是向来就生活在这里,但我们现在都是维多利亚的国民。”

风笛被简妮话语中那份单纯的希望所触动,她点了点头,语气坚定:“要是人人都这么想的话,很多冲突就不会发生了。”她始终相信,共同的国民身份应该超越一切历史的隔阂。

简妮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她无法解决的现实困境。

风笛看着她有些沮丧的样子,伸出手,拍了拍她的肩膀,试图给她,也给自己打气:“也用不着沮丧啦,我们之所以在这里,不就是为了揪出真正的敌人,阻止更大的冲突吗?”她的眼中闪烁着使命感和行动派的果决。

简妮被她的乐观感染,忍不住笑了起来,指了指风笛身上残留的痕迹:“所以你宁可顶着一头烂菜叶也不肯走?”

风笛哈哈一笑,带着点自嘲的坦率:“哈哈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?”

“不,完全没有。”简妮摇了摇头,看着风笛的眼神充满了真诚的钦佩,“其实,我觉得你很厉害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自我检讨的羞愧,“与刚才那位巡逻兵类似的粗暴言行,我见过很多。我不是没想过阻止……可惜我只是一名仪仗兵。”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自己身份和力量的怀疑。

风笛却不以为然,她用力地摇了摇头,语气肯定地鼓励道:“仪仗兵怎么了?你也是维多利亚军队的一员,你当然能够改变眼下这个你自己不喜欢的局面!”她的信念简单而直接,认为只要愿意,每个人都能发挥作用。

简妮被她的话震动了,她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被点亮的微光:“……真、真的吗?”她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鼓励。

“谢谢你……”她由衷地说道,脸上泛起一丝红晕,“你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话的人。嗯,下次我会试试看……”她像是在对自己许下承诺。

接着,她像是下定了决心,看向风笛,主动问道:“对了,我还能帮到你什么吗?除了摘掉这几片菜叶子……毕竟,我也不想看着冲突愈演愈烈。”

风笛思考了一下,她确实需要更本地化的信息。“我想想……你有没有认识的当地朋友?我想问一下达米安·巴里平时经常会去什么地方。”

简妮的眼睛亮了起来,她立刻想到了一个人:“认识的朋友……西尔莎或许知道些什么。”她向风笛伸出手,“给我个联络方式吧,我等一会去趟报社,我想今天士官长也不会介意我在不在……”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即将参与重要行动的兴奋与责任感。

两个来自不同背景、却同样心怀善意的年轻女性,在这条弥漫着紧张与敌意的巷道里,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——阻止冲突,探寻真相——而短暂地结成了同盟。她们不知道的是,在城市的另一端,另一场关乎真相与立场的交锋,正在军营深处上演。

与此同时,在维多利亚小丘郡驻军的指挥部内,气氛同样凝重。

号角站在汉密尔顿上校的办公室外,已经等待了超过两个小时。走廊里不时有士兵匆忙跑过,带来零碎而紧急的战报。

“……报告,第九防卫队遇袭……”

“……报告,第十三防卫队正在交火……”

每一次报告都让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增加一分。号角的面容依旧冷静,但紧抿的嘴唇和不时望向那扇紧闭房门的眼神,透露着她的耐心正逐渐消耗。

她再次走向门口站岗的士兵,声音清晰而坚定,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:“麻烦再通报一次,我要见汉密尔顿上校。”

那名士兵的表情与前一天在审讯室外如出一辙,机械地重复着:“上校在处理一些紧急事务。”

“两个小时前你就是这么说的。”号角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意,“我们已经严格按照流程,在昨天刚进入小丘郡时就提交了任务说明。”她逐条列举,像是在法庭上陈述证据,“上校不让我们参与对嫌疑人的审讯,又将嫌疑人提前处决,眼下还拒绝我的会面请求——”她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士兵,话语如同出鞘的利剑,“换作旁人,恐怕会把这一系列行为视作有意阻挠我们执行军令吧?”

士兵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依旧坚持着程式化的回答:“我无权回答你的问题,中尉。”

“没关系,”号角的语气忽然放松了些许,带着一种近乎宣示的平静,“我说我的,有人听着就行。”

她开始分析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既是对士兵说,也是对那扇门后可能正在倾听的人说。她条理清晰地剖析着那批失窃源石制品的去向、可能的买家、以及敢于接收并动用这批物资的势力所图谋的目的。她的推理冷静而严密,将矛头直指那支训练有素、深谙军方运作模式的“鬼魂部队”。

“这支部队拿到了这么大量的源石制品,他们的目的是什么?”

“是阴谋颠覆,还是仗着远离伦蒂尼姆,想借机监守自盗、勾结外部势力,以细水长流的方式中饱私囊?”

那名士兵听着她的分析,脸色微微发白,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
号角看着他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:“你不用这么慌,这只是毫无根据的推理,谁让我现在干等着,什么事都做不了。”

就在这时,士兵的通讯器响起了轻微的提示音。他低头倾听片刻,然后抬起头,看向号角,眼神复杂,语气也恭敬了许多:

“中尉,上校说他马上就到。”

风暴正在小丘郡的各个角落积聚着力量,从压抑的巷道到军营的走廊,从普通居民的愤怒到高层军官的盘算。暗火已然四起,只待一个契机,便会燃成燎原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