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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龙腾阁的残余 (1/5)

苍莽山脉的余脉延伸至青阳城城郊,将这座举办天元武道大会的城池环抱其中。此刻,城主府前的演武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,旌旗猎猎作响,刀枪剑戟的寒光在日光下交织成一片凌厉的光幕。

第三轮晋级赛的报名处,长条木桌后坐着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皆是来自武道联盟的资深裁判。他们面前的宣纸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参赛选手的名字,墨迹未干,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。

林越站在人群边缘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玄铁令牌。令牌上刻着的“潜龙”二字被摩挲得光滑透亮,这是他刚入青阳城时,一位前辈所赠。他此次并非为报名而来——昨日第二轮比试中,他以一招“流云破月”击败了烈虎门的首席弟子,早已稳稳晋级。他今日前来,是为了等一个人,或者说,是为了等一个念想。

就在这时,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
“快看,那是……龙腾阁的人?”

“怎么可能?龙腾阁不是已经……”

“嘘,小声点,好歹也是曾经的顶尖宗门。”

议论声此起彼伏,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,激起层层涟漪。林越抬眼望去,心脏猛地一缩。

只见报名处的入口处,缓缓走来一队人影。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,他的左臂空荡荡的,袖口被整齐地束起,露出的手腕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。他的身后跟着五名年轻人,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,最小的看样子才十五六岁,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,甚至有两人的鞋子都磨破了洞,露出了脚趾。

他们胸前都佩戴着一枚残破的令牌,令牌上雕刻着一条腾空而起的巨龙,只是龙首已经断裂,龙鳞也脱落了大半——这是龙腾阁的宗门令牌。

林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认得为首的中年男子,那是龙腾阁的二长老,沈沧澜。三年前,龙腾阁还是青阳域赫赫有名的大宗门,阁中弟子逾千,高手辈出,就连城主府都要给几分薄面。沈沧澜更是以一手“龙爪手”闻名遐迩,一手可裂金石,当年林越初出茅庐,曾远远见过他出手,那等威势,至今记忆犹新。

可如今的沈沧澜,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风采?他的头发白了大半,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,曾经挺拔的脊梁也微微佝偻,尤其是那空荡荡的左臂,更是触目惊心。林越依稀记得,三年前那场席卷青阳域的浩劫中,龙腾阁遭遇了神秘势力的突袭,阁主战死,长老们死伤殆尽,宗门驻地被付之一炬,从此一蹶不振,几乎销声匿迹。

所有人都以为,龙腾阁已经彻底覆灭了。

沈沧澜似乎早已习惯了周围探究、怜悯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目光。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报名桌前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:“长老,麻烦登记一下,龙腾阁,参赛。”

负责登记的白胡子长老愣了一下,手中的毛笔顿在宣纸上,晕开一小团墨迹。他抬眼打量着沈沧澜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面带怯色、气息不稳的年轻人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“沈长老,你确定?此次天元大会,高手云集,就连西域的漠北王都派了弟子前来,你们……”

言下之意,不言而喻。以龙腾阁如今的实力,参赛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
沈沧澜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缓缓挺直了脊梁。他抬起唯一的右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:“老夫确定。龙腾阁还在,就不能缺席。”

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攥紧了拳头,眼眶微微泛红。这弟子名叫石磊,是当年龙腾阁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,如今却面黄肌瘦,气息虚浮,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,修炼也断了不少火候。他咬着牙,低声道:“二长老,我们……我们真的能行吗?”

这话一出,其他几个弟子也纷纷低下头,脸上满是不安。他们不是不勇敢,而是差距实在太大了。这些年,他们东躲西藏,靠着沈沧澜打零工、采药勉强维持生计,修炼资源更是想都不敢想。别说和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比,就算是一些散修,恐怕都比他们强。

沈沧澜回过头,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石磊的肩膀。他的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我们参赛,不是为了赢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弟子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:“当年,阁主临终前说过,龙腾阁的弟子,可以输,可以死,但不能丢了风骨。这枚令牌,戴在身上一天,我们就还是龙腾阁的人。今日来参赛,不为冠军,不为名次,只为告诉所有人——龙腾阁,还有人在,龙腾阁的荣誉,还在!”

这番话掷地有声,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。

人群中,有人面露敬佩,也有人摇着头,觉得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。

林越站在原地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,宗门被灭,孑然一身的日子。那种绝望与无助,他比谁都清楚。沈沧澜和这些弟子,不过是在坚守着一份早已破碎的信念。

白胡子长老叹了口气,不再多言,拿起毛笔,在宣纸上写下“龙腾阁”三个字。他的笔尖微微颤抖,写下的笔画却格外有力。“姓名,修为,一一报来。”

“沈沧澜,淬体境九重。”

“石磊,淬体境五重。”

“柳如烟,淬体境四重。”

“赵虎,淬体境三重。”

“钱小小,淬体境二重。”

“孙悟道,淬体境一重。”

随着一个个名字和修为报出,周围又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。淬体境,在天元大会上几乎是垫底的存在。要知道,第二轮晋级的选手,最低都是凝气境一重,像林越这样的凝气境三重,都只能算是中等水平。

这意味着,龙腾阁的这些弟子,很可能在第一轮比试中就会被淘汰,甚至可能受伤。

登记完毕,沈沧澜对着长老拱了拱手,带着弟子们转身就要离开。就在这时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:“哟,这不是龙腾阁的沈二长老吗?怎么,带着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娃娃就来参赛了?是想让大家看看,如今的龙腾阁,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?”

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锦衣的青年,他身后跟着一群随从,个个面色倨傲。青年是金刀门的少门主,周昊。金刀门是近几年青阳域崛起的宗门,据说背后有大势力撑腰,行事一向张扬跋扈。

沈沧澜的脚步顿住,缓缓转过身。他的眼神冷了下来,如同结了冰的湖面:“周少门主,说话注意分寸。”

“分寸?”周昊嗤笑一声,踱步走到沈沧澜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,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左臂上停留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讥讽,“当年威风凛凛的沈二长老,如今连条胳膊都没了,还谈什么分寸?我看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,免得在擂台上被打得哭爹喊娘,丢了龙腾阁最后的一点脸面。”

石磊气得浑身发抖,上前一步就要理论,却被沈沧澜一把拉住。

“我们是不是丢了脸面,轮不到周少门主来评判。”沈沧澜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林越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,“倒是金刀门,靠着钻营上位,踩着别人的尸骨崛起,这种脸面,我们龙腾阁不稀罕。”

“你找死!”周昊脸色一沉,右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金刀刀柄上。刀身出鞘寸许,寒光凛冽,杀意毕露。

周围的人纷纷后退,生怕被波及。白胡子长老皱起眉头,正要开口劝阻,却见一道身影猛地闪到了两人中间。

“周少门主,在这里动手,不太好吧?”

林越挡在了沈沧澜身前,背对着他,目光平静地看着周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