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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妥协退让? (3/4)

更深处,是权谋的冰冷算计。策慈为何要如此相逼?仅仅是为了那二十七册?还是另有所图?

逼他动手,是想要彻底摧毁他的抵抗意志,还是想在“切磋”中窥探他的根底,甚至......种下某种隐患?这老道心思深沉如海,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。

愤怒的烈焰,在冰冷现实的冲击下,开始慢慢减弱,但并未熄灭,而是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压抑的东西。

不甘、屈辱、无力感,如同毒蛇,啃噬着苏凌的内心。

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闷,仿佛胸腔里堵着一块巨石,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
他死死地咬住牙关,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。

时间,在寂静中缓慢流淌。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
周幺和陈扬焦急地看着低头不语的苏凌,又警惕地盯着依旧安坐、仿佛对闯入者毫不在意的策慈。

浮沉子也收起了所有的玩笑神色,眉头紧锁,看看苏凌,又看看自己的师兄,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达到时,苏凌紧握的双拳,忽然,一点一点地,松开了。

那紧绷的肩膀,也缓缓地,放松了下来。

苏凌依旧低着头,但那种濒临爆发的、火山般的躁动气息,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、沉淀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冷静,甚至......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。

终于,他抬起了头。

脸上,已不见丝毫的愤怒、屈辱或挣扎。甚至,还缓缓地,绽开了一个笑容。

那笑容很浅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,几分完美的包容,甚至还有一丝......漫不经心。

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、几乎要生死相搏的气氛,从未存在过。

他甚至还抬起手,随意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,仿佛有些头疼,又有些好笑。

“周幺,陈扬,不得无礼。”

苏凌的声音响起,平稳,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子,与刚才的压抑截然不同。

他先是对着怒目而视的两人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稍安勿躁。

然后,他才转过脸,重新看向策慈,脸上那抹笑意更深了些,眼神清澈,甚至还带着点晚辈对长辈的、略显无奈的笑意。

“真人说笑了。”

苏凌开口,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聊今天的天气。

“真人是前辈高人,是道门魁首,更是浮沉子的师兄,算起来,也是晚辈的长辈。晚辈年轻识浅,修为低微,怎敢与真人动手?”

他微微歪了歪头,做出一个有些苦恼又有些俏皮的表情,继续说道:“这要是传扬出去,说晚辈不知天高地厚,竟然对前辈动手,那岂不是成了以下犯上、狂妄无礼之辈了?”

“晚辈自己脸皮厚,倒也无妨,可要是连累了真人的清誉,让人说道门魁首、无上宗师,竟然逼着一个修为远不如自己的小辈动手,这......怕是对真人,对两仙坞的声望,也多有妨碍吧?”

这番话,说得轻飘飘,笑吟吟,却绵里藏针,巧妙至极!

他绝口不提自己是否惧怕、是否不敢应战,而是巧妙地将“动手”这件事,从“实力不济的退缩”,偷换概念成了“尊老敬贤的礼数”和“维护前辈声誉的懂事”。

不仅把自己从“怯战”的耻辱柱上摘了下来,还顺手给策慈戴了一顶“要注意身份、爱惜羽毛”的高帽,隐隐将“逼迫晚辈动手”可能带来的舆论压力,抛回给了策慈。

你不是要我动手吗?可以,但打完之后,江湖上会怎么议论你这位道门魁首?是夸你指点后学呢,还是讥你以大欺小?

这看似示弱退让的言辞,实则是在极度不利的形势下,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息和转圜的空间,将道德和舆论的包袱,巧妙地甩回给了实力占绝对优势的一方。

果然,策慈那古井无波的脸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看向苏凌的眼神,也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掌控,多了一丝审视与......玩味。

这年轻人,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滑头,也更懂得借力打力。

苏凌仿佛没看到策慈眼神的细微变化,说完那番话,他甚至很随意地耸了耸肩膀,姿态轻松,继续用那种仿佛在商量晚饭吃什么般的语气说道:“至于真人所说的那些书册嘛......”

他拖长了语调,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。

“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,不过是些陈年旧纸,既非黄金万两,也非无价之宝。既然真人感兴趣,那也好办。”

苏凌顿了顿,笑容越发“诚挚”。

“这样吧,只要晚辈侥幸,能寻得其中任何一册,必定将原册,亲自送往江南两仙坞,亲手奉于真人座前。”

“寻得一册,便送一册,绝不拖延,更不会私自截留誊抄。直到......将所有真人感兴趣的册子,全部送到为止。”

他微微前倾身体,脸上带着询问的、甚至有些“孝敬”意味的神情,看着策慈,语气轻松地问道:“不知如此......真人可还满意?”

静室内,一时间落针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