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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7章 黯淡无光。 (1/5)

葬道谷。

张陌凡踏入谷口的刹那,便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**沉重**。

那不是威压,不是禁制,不是任何有形有质的能量压迫。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、近乎本能的**肃穆**——仿佛他踏入的不是一处地理意义上的峡谷,而是一座被遗忘万年的**陵墓**。

葬道。

葬的,是谁的道?

谷中无风,无光,无声。两侧千丈绝壁向内倾斜,将铅灰色的天空挤压成一线细长的、几乎不可见的裂隙。脚下是龟裂的漆黑岩地,每走一步,都有细密的、暗红色的粉尘从裂痕中扬起,如同干涸的血。

张陌凡的神识在这里完全失效。不是被压制,而是如同泥牛入海,探出不过丈许,便被某种更加古老、更加深邃的力量无声吞没。星轨盘在他怀中停止了发热,指针凝固不动,仿佛连天机星象都被此地隔绝。

他只能凭感觉前行。
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
周围越来越暗。那一线天光逐渐被吞没,身后谷口的轮廓也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。他仿佛行走在一片没有边界、没有方向的虚无里,唯有脚下那若有若无的、指引着什么的直觉,支撑着他继续向前。

不知走了多久。

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一万年。

当前方终于出现光亮时,张陌凡停住了脚步。

他站在一座**巨碑**面前。

碑高九十九丈,宽三十三丈,厚不知几许。通体呈混沌未分时那种灰蒙蒙的色泽,非石非玉,似虚似实。碑身布满无数裂痕,纵横交错,如同一张被反复揉搓又摊开的古老帛书,每一道裂痕都在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战争的惨烈。

但最令人心惊的,不是碑的高大,不是碑的古朴,甚至不是碑身上那些早已模糊不清、却在混沌之力共鸣下缓缓流转的蝌蚪符文。

而是——

碑前,跪着一个人。

不,不是人。是骸骨。

一具身着残破玄黑袍服、盘膝而坐、脊背却挺得笔直的**骸骨**。骸骨双手交叠于膝上,掌心中捧着一枚拇指大小、已彻底黯淡无光的混沌源种残骸。它的头颅微微低垂,仿佛在向巨碑默哀,又仿佛在临终前,仍以最后的意志,守护着这座碑。

张陌凡缓步走近,在骸骨面前单膝跪下。

他看不清这人生前的面容,却能感受到那股跨越万古的、沉重到令人窒息的**执念**。那执念不掺杂任何攻击性,只有纯粹的、近乎偏执的——守护。

骸骨身后的碑身上,有几行以鲜血刻下的、潦草却力透碑面的文字。血迹早已干涸成深褐色,却因沾染了混沌之气而万古不灭。

张陌凡辨认着那些古老的字体,一字一句读出:

“圣墟东侵,道统危如累卵。某与元师兄分守两界,某守葬道谷,师兄守天外天。约以源种为信,待破敌日,共饮归墟海眼。”

“某在此谷镇守三千七百年,斩圣墟十三尊圣境、墟兽无算。然援军不至,源种渐枯。”

“师兄……未归。”

“某知,天外天必是更惨烈之战。师兄或已陨落,或仍在苦战。某不能弃碑而去,亦不能见碑上混沌真意随某同葬。”

“故剖道基,取源种碎片七枚,以血为引,封碑中传承于七处绝地。以待后来者。”

“若后来者见此碑,望知——”

“混沌之道,非独行之道,非绝情之道。守可守者,护可护者,战当战者。”

“某名‘墟’。”

“某之一生,无愧于道,无愧于师门,无愧于此界。”

“唯愧……未能赴师兄之约。”

最后一行字,笔画已极度潦草虚浮,显然是弥留之际以最后一口气刻下:

“元师兄,来世再共饮。”

张陌凡读完最后一个字,沉默了很久。

他看着这具盘坐万古、至死不曾倒下的骸骨,看着它掌心那枚彻底枯竭的混沌源种残骸,看着那行“唯愧未能赴师兄之约”的血字。

元前辈,墟前辈。

混沌一脉最后的两位承道者。

一个守天外天,一个守葬道谷。

一个等到了后来者,将残存的混沌本源传给了他。

一个没有等到。

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早已陨落,却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相信着对方仍在某处战斗。

张陌凡缓缓起身,对着骸骨,郑重地躬身三拜。

然后,他伸出手,轻轻按在了那座巍峨的、布满裂痕的混沌古碑本体之上。

刹那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