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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2章 不速之客。 (4/4)

阿木和苏云裳在梅林里住下了。

顾惊寒和凌霄子也在梅林里搭了一间小屋,两人住在一起,每天下棋、喝茶、练剑。顾惊寒的棋艺不如凌霄子,但他不服输,每次输了都要重来。凌霄子也不烦,陪他下一局又一局,有时候一局能下三天三夜。

归来的火树越长越高,九朵花越来越亮,像是在守护着这片梅林。那朵小白花也长成了一棵小树,开出了更多的花,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,像是下了一场雪。

阿木每天练剑,苏云裳每天煮茶。日子很安静,安静得像一首老歌。

有一天,苏云裳忽然问阿木:“你后悔吗?”

阿木愣了一下。“后悔什么?”

“后悔接了这个担子。后悔去归墟海眼。后悔差点死在那里。”苏云裳看着他,眼神很认真。

阿木想了想。“不后悔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如果不接这个担子,我就不会遇到你。如果不遇到你,我就不会知道茶是什么味道。如果不喝茶,我就不知道活着有多好。”阿木笑了,“所以,不后悔。”

苏云裳的脸红了,低下头,看着杯中的茶叶。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,像是一只刚睡醒的蝴蝶。

“阿木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想嫁给你。”

阿木愣住了。他看着她,她的脸红得像一朵梅花,眼睛里有光,很亮,亮到像是能把整片黑暗都照亮。

他笑了。“好。”

苏云裳也笑了,笑着笑着哭了。阿木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,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。她的皮肤很暖,暖得像是一杯刚泡好的茶。

婚礼很简单。没有宾客,没有鞭炮,没有花轿。只有归来的火树,只有那棵小白花树,只有顾惊寒和凌霄子,只有满园的梅花。

顾惊寒坐在轮椅上,亲手把苏云裳的手交到阿木手里。他的手在发抖,但声音很稳。

“阿木,我把她交给你了。你要是敢欺负她,我打断你的腿。”

阿木笑了。“不会的。”

凌霄子站在一旁,归一剑插在身旁,剑身上的光芒很亮。他看着阿木和苏云裳,嘴角微微上翘,但没有说话。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说很多话的人。

阿木和苏云裳在归来的火树下拜了天地。没有红盖头,没有龙凤烛,只有满天的梅花花瓣,在风中飘落,像是为他们撒下的花雨。

苏云裳靠在阿木的肩上,看着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像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两人的脸。两张年轻的脸,眼睛里都是光。

“阿木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们会一直这样吗?”

阿木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但我会努力。”

苏云裳笑了,闭上眼睛,靠在他的肩上。阿木抱着她,看着月亮,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花。

远处,隐约传来更鼓声,一下一下,慢悠悠的,像是在说——不急,不急,日子还长着呢。

阿木笑了,端起茶杯,饮了一口。茶是温的,带着梅花淡淡的香气。

这是他的家。

这是他们的家。

风吹过梅林,吹起满地的花瓣。那些花瓣在空中飞舞,像是一场花雨,落在归来的火树上,落在那棵小白花树上,落在阿木和苏云裳的身上。

月亮很圆,星星很亮,茶很香。

日子还长着呢。

…………

林婆婆走后的第七天,梅林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
那天清晨,阿木正在练剑。归途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,在梅枝间穿梭,带起一片片花瓣。苏云裳在树下煮茶,水刚刚烧开,茶香还没有来得及散开,归来的火树忽然猛地一颤。

九朵花同时亮起,不是那种温和的金色,而是一种刺目的、带着警告意味的赤金色。树干上的裂纹瞬间加深,金色的汁液渗出来,像是在流血。

阿木的剑停了。他抬起头,看向梅林的入口。
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
不,不是人。是一个影子。一个瘦长的、模糊的影子,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,在晨光中勉强维持着人的形状。它没有脸,只有两只眼睛,惨白色的,像是两颗死去的星星。它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但周围的空气在扭曲,梅树的叶子在它的视线中迅速枯黄、卷曲、掉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