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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2章 恶人养妖录 (3/4)

“花花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猫。”刘建设说,声音很轻很轻,“我刚把它捡回来的那一个月,它每天晚上都要叫,叫得我睡不着,我骂了它好几次,它就不叫了。但它不叫了之后,我反而睡不着了,我就爬起来看它,看它在纸箱里缩成一团,肚皮一起一伏的,像个毛茸茸的乒乓球。我就想,要是天天都能看着它就好了。”

“后来它真的天天都在,我下工回来它就在门口蹲着,看到我就叫,叫得整栋楼都能听见。房东骂了我好几次,说猫叫扰民,让我把猫扔了。我没扔,我跟房东吵了一架,搬到更偏的地方去了,房租便宜了两百块,但每天上班要多走四十分钟。”

“花花死了以后,我把它的罐头全摆在了它坟前,摆了一整排,十二个。”刘建设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它生前最喜欢吃罐头,我一个月工资四千五,房租八百五,吃饭一千,剩下的全给花花买了罐头。我自己吃馒头就咸菜,它吃二十块一个的罐头。”

蓝梦的眼眶红了。

“花花死的那天晚上,我把它的罐头盒洗干净了,摞在床头柜上,摞了十二个。”刘建设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,“第二天早上起来,罐头盒倒了,我以为是被风吹的。现在想想,可能是花花在跟我玩。它活着的时候就喜欢把我的东西从桌上推下去,推下去了还看我,等我捡起来,它再推。”

他转过头,看着蓝梦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
“你说花花现在在干什么?”

蓝梦没有回答。她看着刘建设胸前那道光,一明一暗,像一颗正在孕育的星星。

猫灵从她脚边站起来,走到刘建设面前,抬起头看着他的脸。它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爪子,轻轻地、像怕碰碎什么东西一样,按在了刘建设胸口的伤疤上。

伤疤里的光猛地亮了一下,然后又暗了下去。

猫灵的身体也开始发光,银白色的光芒从它的爪子蔓延到刘建设的胸口,两种光交织在一起,像两条溪流汇入了同一条河。

“你在干什么?”蓝梦的声音急了。

“帮他把妖丹稳一下。”猫灵的声音有点吃力,“妖丹现在太不稳定了,像一个随时会炸的煤气罐。我用自己的灵力给它裹一层保护膜,至少让老刘撑过前三个月。三个月以后,妖丹要么跟他融合,要么排异,不管哪种结果,都比现在直接炸了好。”

蓝梦伸手想把猫灵拉开,但她的手刚碰到猫灵的身体,白水晶串珠碎掉之后一直空着的手腕突然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她低头一看,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圈淡淡的光环,颜色和猫灵身上的银白色一模一样。

“我们的契约还在。”猫灵看了她一眼,嘴角扯出一个笑,“你以为白水晶碎了我们的契约就断了?天真。你蓝梦这辈子算是甩不掉我了。”

蓝梦想骂它,但眼眶里的泪先掉了下来。

三分钟之后,猫灵收回了爪子,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,舌头伸出来喘气,像一个被晒化了的雪糕。

刘建设从地上站起来,摸了摸胸口,那道伤疤已经不烫了,光也消失了,背心下面是一片正常的、愈合良好的疤痕组织。

“我活了。”他说,声音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“暂时活了。”猫灵躺在地上翻了个白眼,“三个月以后要是排异了,你还是得死。”

刘建设蹲下来,看着那只半透明的、瘫在地上装死的猫灵,笑了。这次的笑不是涩的、不是苦的,是一种很真实的、带着温度的笑。

“那我就在三个月里,把花花没吃完的罐头全吃一遍。”他说,“它最喜欢的那几个口味,金枪鱼、三文鱼、鸡肉虾仁,我一个一个试。到时候我要是死了,到了那边能跟它吹牛——你爸我吃过你最爱吃的罐头了,味道不咋地。”

蓝梦听了这话,眼泪还没干又被气笑了。

猫灵从地上弹起来,尾巴竖得像天线:“老刘你这话说的,妖丹在你体内,你死了妖丹就散了,花花就真的没了。你得活着,不是为了你自己,是为了花花。它把自己最后这点妖丹都给你了,你要是给它弄没了,我做鬼都不放过你。”

“你已经是鬼了。”蓝梦在旁边提醒。

猫灵噎了一下,然后更炸了:“那我就做两次鬼!死了再死!”

刘建设看着这一人一猫吵架,突然觉得胸口的伤疤不怎么疼了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有一个很小很小的、暖烘烘的东西在里面打了个滚,然后又安安静静地缩成了一团。

他不知道那就是妖丹在慢慢和自己的心脏融合,不知道这意味着三个月后他可能会活成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,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他可能会听懂猫语、看到鬼魂、活到让人怀疑人生的岁数。他只知道,花花的最后一点东西,现在在他身体里,暖暖的,软软的,像一个还没睁眼的小猫在纸箱里缩成一团。

和三个月前他刚捡到花花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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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。

秋天了,柳巷的梧桐树叶开始变黄,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
蓝梦正在占卜店里给一个中年妇女算姻缘,算到一半,卷帘门被人敲得咣咣响。她跟客户说稍等,拉开门一看,门外站着一个男人。

四十来岁,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夹克,头发理得整整齐齐,脸色红润,眼袋也没了,整个人像换了个壳子。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,袋子里装着十几个猫罐头,另一只手里抱着一只猫——一只半大的橘猫,圆滚滚的,正在他怀里打呼噜。

蓝梦认了半天才认出来:“刘建设?”

刘建设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比以前白了不少的牙:“蓝梦,我给你送罐头来了。”

“什么罐头?”

“金枪鱼、三文鱼、鸡肉虾仁。”他把塑料袋递过来,“我答应过会替花花吃完的,结果我吃了三个月,发现吃了还想吃,就一直吃到今天。花花坟前的罐头越堆越多,我也不知道拿它怎么办,就想起来分你一半。”

蓝梦接过塑料袋,沉甸甸的,隔着袋子都能闻到鱼腥味。

猫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面窜了出来,蹲在柜台上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塑料袋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“老刘,你身体怎么样?”猫灵问。

刘建设把怀里的橘猫举起来,让它骑在自己脖子上,橘猫完全不慌,稳稳当当地坐好,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
“好得很。”他说,“比以前还好。以前贴砖贴一天,腰酸背痛腿抽筋。现在贴一天,回家还能做一百个俯卧撑。工头说我是不是吃了兴奋剂,我说不是,我是吃了猫罐头。”

蓝梦笑了,笑完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

“你脖子上那只猫哪来的?”

刘建设把橘猫从脖子上摘下来,举到面前,橘猫和他脸对脸,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。

“这个啊。”刘建设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柔软的、像一样的表情,“上个月在工地捡的。一窝小猫,一共五只,被人装在纸箱里扔在了搅拌机旁边。这只最大,抢奶抢得最凶,我一伸手它就咬我,咬完还舔。我就把它带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