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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0章 嬴府里头男人们的去留问题
嬴娡跑到他面前,停下来,喘着气,看着他。看了很久,久到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,她的眼眶红了,可她没有哭。她举起那只匣子,在他面前晃了晃。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子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,看着那只被她抱了一路的匣子。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年多等待的苦涩,也有此刻重逢的甘甜。“凤冠你不肯要,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,“虎符你总该收了吧。”
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,把嬴娡的裙摆吹得翻飞,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她看着他那张年轻的、故作沉稳的脸,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底下那层淡淡的青黑——那是一年多以来没有睡好的痕迹。
她伸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凉的,夜风吹久了。“子玥,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很软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你瘦了。”
子玥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,把她连人带匣子一起拉进怀里。抱得很紧,紧到她的耳朵贴在他胸口,听见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。
“一年多了。”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,带着一丝压抑了太久的颤抖,“你知不知道,我等了你一年多。”嬴娡把脸埋在他胸口,没有回答。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一滴一滴,洇湿了他的衣襟。她没有出声,就那么无声地哭着,把一年多的思念、一年多的愧疚、一年多的患得患失,全都哭了出来。
子玥没有劝她别哭。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,下巴搁在她头顶,闭着眼,感受着她在他怀里的温度。月亮慢慢移动,从东边挪到了西边。府门口的灯笼一盏一盏熄了,只剩下两盏,照着这两个相拥的人。
远处,赵乾牵着姒儿的手,站在廊下,看着府门的方向。姒儿仰着脸问他:“阿爹,阿娘会和他在一起吗?”赵乾沉默了一会儿,轻轻说了一句:“你阿娘,该有她自己的选择。”
姒儿看着父亲,看着他温润的侧脸,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唇角。忽然觉得,她的阿爹,真的好了不起。风又吹过来了,桂花的香气在夜色中弥漫,甜丝丝的,像是在轻轻唱歌。
那场生辰宴的热闹余韵未散,嬴府的花厅里便聚了一屋子的人。
赵乾依旧坐在他往常的位置上,手边一盏茶,已经凉透了,他没喝,也没让人换。唐璂坐在他下首,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,一下一下,敲得人心慌。覃荆云坐不住,在厅里走来走去,走了几个来回,忽然停下来,转身看着赵乾,嘴巴张了张,又合上,反复了几次,终于憋出一句:“赵大哥,东家跟那个人走了。”
赵乾抬起眼看着他,没说话。覃荆云急了,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也大了起来:“那个人可不是一般的主,他可是一国之主!嬴姐姐要是选择了他,那还有我们这些人什么事?赵大哥,你快想想办法!”
阿尔坦和阿史那两兄弟坐在角落里,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赵乾,不说话,但那种无声的期盼比任何言语都有分量。就连一向清冷的唐璂也放下了手里的书,抬起头,目光沉沉地望着赵乾。
赵乾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,慢慢抿了一口,放下。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每个人都看清了他手指上每一道细纹。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吐得很慢,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拽出来。他开了口,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无奈的坦荡:“娡儿要是选了他,我还真没办法。你们想必也是知道的,那可不是一般的主啊。”
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这一瞬的安静比任何喧哗都沉重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唐璂的手停了下来,叩桌面的声音断了。覃荆云的脚步也停了下来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又忽然定住的树。他们都听懂了赵乾话里的分量——不是不想争,是争不过。傣越的王,一国之君,挥挥手便是千军万马。他们拿什么去争?
可唐璂不甘心。他站起身,走到赵乾面前,声音不大,却一字一句带着灼人的温度:“赵大哥,没办法也得想办法。要是没了她,我们这些人去哪儿?”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,“我们这些年尊称你一声大哥,你不能不管我们啊!”
他的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所有人心里那扇不敢打开的门。覃荆云的眼圈红了,连假装不在乎都装不下去了。阿尔坦和阿史那两兄弟低下了头,两个铁塔般的汉子忽然间矮了许多。云舒影不在,可他在国都的那些画,还在嬴府的库房里堆着,画的全是嬴娡。他们这些人,三年前是被嬴娡一个一个迎进门的。唐璂是她亲自去唐家提的亲,覃荆云是她亲自点的头,阿尔坦和阿史那两兄弟是她带着拜过天地祖宗的,连远在国都的云舒影,也是她从京都带回来、亲自牵着手走进嬴府的。他们都是她的人,除了她,他们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她,他们连“嬴家侧室”这个身份都不剩了。
“赵大哥,”覃荆云的声音有些涩,“你替我们想想。我们已经是嬴家的人了,要是东家不要我们了,我们还能去哪儿?回老家?我爹娘倒是会收留我,可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。可他不甘心。他好不容易进了嬴家,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被扫地出门的。唐璂就更不用说了,唐家那个家,他回得去吗?他爹眼里只有唐珏,后娘巴不得他永远不回来,他回去做什么?当外人?当笑话?
阿尔坦终于开口了,声音闷闷的:“我们回不去了。”他和阿史那对视一眼,两张黝黑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——茫然。“我们是丢了家丢了国的。东家不要我们,我们就是无家可归的人。”阿史那补了一句。他的官话还是带着口音,可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。
赵乾没有说话。他坐在那里,手指搁在膝上,一动不动,像一棵扎根了太多年的大树,被风吹得枝叶乱颤,根却还牢牢地抓着泥土。
“阿爹。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厅外传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。姒儿站在那儿,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眉目间依稀有嬴娡年轻时的影子。她走进来,步子不快不慢,稳稳的,一步一步的,像是走在一条很重要很重要的路上。赵乾看着她,目光柔了下来。姒儿走到他身边,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过身,面对着那些或站或坐或面色惶惶的侧室们。她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。
“各位小爹,”她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。“小爹”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满厅寂静了一瞬,随即像炸开了锅——覃荆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,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圆;唐璂端茶的手顿在半空中,茶盏差点没拿稳;阿尔坦和阿史那两兄弟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。
姒儿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,继续说下去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看在你们对姒儿还不错的份上,以后你们养老的问题我就揽下了。你们放心,我不会不管你们的。”
厅里彻底安静了。安静得能听见廊下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的吱呀声,能听见远处花园里虫鸣此起彼伏,像一首没有尽头的夜曲。
“小爹”这称呼,把所有人都砸懵了。姒儿是谁?嬴家的大小姐,未来的家主,整个嬴氏商行的继承人。从前他们谁见了她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“大小姐”,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如今大小姐亲自开口管他们叫“小爹”,等于承认了他们是她长辈的身份。这是在给他们托底,比任何承诺都重。可是……覃荆云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往后缩了缩,连连摆手:“大小姐,您别……别这么叫,我们担不起,担不起。”唐璂也放下茶盏,站起身,朝姒儿微微欠了欠身:“大小姐言重了,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。”
阿尔坦和阿史那两兄弟也跟着站起来,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,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。姒儿看着他们这副受宠若惊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,那笑容干净明亮,像极了嬴娡年轻时候。“不管你们担不担得起,反正我话撂这儿了。”她说完,转身看着赵乾,“阿爹,我先回去了,明天还要去铺子里。”赵乾点了点头,姒儿便走了。来去如风,和她阿娘一个样。
姒儿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厅里还是一片安静,可那安静的意味已经变了。方才那安静是惶恐,是不安,是不知道明天在哪里。现在的安静,是一种被安抚过后的、暂时的平静。覃荆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转头看着赵乾,眼睛里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——不是讨好,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,像是在说:大哥,你看,大小姐叫我们小爹呢。
唐璂也看着赵乾,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里有如释重负,也有说不清的复杂。“赵大哥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涩,“方才是我急了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赵乾看着他摇了摇头:“都是一家人,说什么见外的话。”
阿尔坦挠了挠头,憨憨地笑了。“赵大哥,那……我们该干嘛还是干嘛?”赵乾点了点头:“该干嘛还是干嘛。”
阿史那也跟着笑了,笑得露出两排白牙,看着又憨又踏实。
赵乾靠回椅背上,端起那盏凉茶,这回他没有喝,只是捧在手心里,感受着那从温热到冰凉的余韵。他望着窗外的月色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温润如玉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夜风吹过来,把廊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摇晃。光影在厅里游移着,像一艘艘小小的船,载着这些人,驶过这一夜的漫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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