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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1章 暮色总是能吞掉一切!幸好我们有共同记忆! (3/3)

麦克风把他喉咙里的收缩放大了,电流的沙沙声盖过了短暂的空白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把麦克风放回支架上,走回最后一排,坐下。

灰色卫衣的帽子滑下来,堆在后颈。鬓角那片白在车厢昏暗的灯光里安静地亮着,像一小片落在深色布面上的雪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,发动机的声音低低地嗡着。

车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,远处的天际线只剩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。

白露把手伸过来。

握住了李道的手。

她的手指有点凉——大巴车的空调开得太足了。

李道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手心里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。

她的指腹上还残留着撕名牌时魔术贴的粗糙触感,沙沙的。

“今天你怀疑我的时候,”她轻声说,声音只有他听得见,“是在钟楼?”

“更早。”

“多早?”

“古城东门。你说‘奇变偶不变’的时候,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。人在说真话的时候,声音是自然的。说提前准备好的台词,声音会不自觉压低。你自己没发现,但低了半度。”

白露沉默了一会儿。

车窗外最后一缕光从她的侧脸上滑过,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。

“那你还让我撕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不自己撕我?”

李道把她的手翻过来。

掌心朝上。

她的掌纹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不清,但他知道每一条线的走向。

生命线很长,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,中间分了一个小叉——安然出生那年分的。感情线很深,没有断裂,从食指下方一直延伸到中指和无名指之间。

“因为我想看你赢。”他说。

白露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,不是生气。她把手贴在他的后颈上,掌心贴着他那根白发的位置。

她的掌心很暖。

比他的后颈暖。

“下次,你赢。”

李道没有接话。

他把头往后靠了靠。

把她的手压在自己的后颈和座椅靠背之间。她的手指蜷了蜷,没有抽开。

大巴车驶过一个弯道。

车身微微倾斜。

车厢顶部的扶手晃动着。

碰在一起,发出极轻的叮叮声。像一个很远很远的风铃。

古城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。

钟楼的飞檐、石拱桥下的流水、庭院里的槐树、石井上的轱辘——都被暮色吞掉了。但那些东西没有消失。

它们会在那里,等下一个十年,等同一群人,或者另一群人。

大巴车尾灯在高速公路上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,越来越远,最后融进了京州郊外密密麻麻的万家灯火里。

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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