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9章 绝境之山的传说（二） (2/2)

她想了想，还是开口：“那地方既然和主峰、星衡、烛龙旧痕都有牵连，我们此去，恐怕不只是探路那么简单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易辰看向她，“你是不是想说什么？”

青鸾沉默了片刻，竟难得没有立刻把话说满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才低声道：“我只是觉得，绝境之山这种地方，会变的未必只是山路。它可能也会把人心里最深的东西翻出来。”

这话一落，帐中竟安静了片刻。

易辰自然听得懂她的意思。经历过迁星阵那一场几乎把人拆开的空间乱流之后，他们都已明白，有些真正厉害的险境，最先伤的不是肉身，而是心。

他看着青鸾，忽然发现她今晚的神色与平日有些不一样。仍旧稳，也仍旧冷静，可那层冷静之下，分明多了一点极轻却真实的顾虑。

这顾虑不是怕自己不够强。

也不是怕闯不过去。

更像是在隐约担心，绝境之山那种地方会带来某种她尚未看清、也尚未准备好的变数。

易辰心里微微一动，低声道：“青鸾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无论那地方会翻出什么，我们都不是上次进迁星阵时那样了。”

青鸾抬起眼。

易辰望着她，声音不高，却很稳：“那一次，我们是在乱流里被迫抓住彼此。这一次，是我们自己决定一起往里走。差别很大。”

这话像一滴温水落进心头最紧的那处地方。

青鸾望着他，片刻后，眼底那层细微的不安终于慢慢散开了一些。她当然知道易辰不是在空口安慰。他说的是实话。经历过主峰这一连串风浪、经历过迁星古阵、经历过灵珑在祭坪前那番表态之后，他们之间很多原本还会摇晃的东西，的确都比从前更稳了。

只是稳，不等于不会再有新风浪。

想到这里，她反倒轻轻笑了笑。

“你现在倒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。”

易辰也笑了一下，苦药压下去之后，整个人身上的疲色似乎都淡了半分。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青鸾本想回一句“我可没这么会安慰人”，话到嘴边，却没说出口。因为她忽然觉得，此刻再争这一句，反倒有点多余了。

帐外风声更急，吹得帘角轻轻撞在帐杆上。

就在这时，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这一次明显比青鸾刚才进来时更不遮掩。帘子还没完全掀起，灵珑的声音便先传了进来。

“我就知道你们两个都没睡。”

她进来时，肩上还披着未解的外袍，手里抱着几卷旧册，最上头那卷甚至还带着灰，显然是刚从龙族旧库和守脉司那堆残卷里翻出来的。

一见青鸾也在，她倒没有半点意外，只随手把几卷东西往案上一放。

“北支脉关于绝境之山还真有点东西，不过残得厉害，我和那几个老家伙对了半天，勉强拼出一些头绪。”

易辰立刻直起身：“说说看。”

灵珑把最上面一卷薄得快散架的黑皮残册摊开，指尖落在其中一行已经模糊得只剩半边的旧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