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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 入塔,幽!至高! (2/4)

但它就在那里,在那片星空中,真实地矗立着。无数星辰在它周围诞生,无数生命在它周围繁衍。它像一座纪念碑,矗立在宇宙的中央,见证着万物的生灭,见证着时间的流逝。

她继续寻找。她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星星中,找到了猎户座的三颗腰带,永远那么整齐;

找到了天蝎座的心宿二,永远那么明亮;找到了大熊座的北斗七星,永远那么端正。

它们和她从小在课本上看到的一模一样,和她从小在夜空中寻找的一模一样,和她以为再也看不见的那些夜晚里的一模一样。

陈深闭上眼睛,精神力全力扩散。他不看那些星星,他感知它们。他的精神力像一根无形的丝线,从眉心射出,向穹顶延伸,向那片星空延伸。

一百米,两百米,五百米——他的精神力触碰到穹顶的那一刻,他看见了。不是用眼睛,是用灵魂。

他看见了银河系。那是一条明亮的、宽阔的星河,从穹顶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。

它不像其他星河那样弯曲、盘旋,它是扁平的,像一个巨大的圆盘,边缘薄,中间厚。它的核心是明亮的,亮得刺眼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它的旋臂是舒展的,像一只缓缓转动的大风车。

他的精神力向那条星河深处延伸。他看见了太阳系。那颗小小的、黄色的恒星,在银河系的一条旋臂上,孤独地燃烧着。

它不大,也不亮,在那些巨星、那些星云、那些星系的包围下,它像一颗被遗忘的沙粒。

他的精神力继续延伸。他看见了那颗蓝色的星球。它就在太阳旁边,很小,很小,小得像一粒尘埃。但它是蓝色的,那种蓝,是他在整片星海里都没有见过的蓝——不是海洋的蓝,不是天空的蓝,而是生命的蓝。那种蓝色里,有绿色,有白色,有黄色,有褐色。那是陆地的颜色,那是云朵的颜色,那是沙漠的颜色,那是生命繁衍了亿万年后留下的颜色。

李凝同样看见了。她的魂力比陈深的精神力更敏锐,不需要延伸到穹顶,就能感知到那片星海里的一切。她看见了银河系,看见了太阳系,看见了那颗蓝色的星球。她看见那颗星球上,有她走过的路,有她住过的房子,有她认识的每一个人。

相比于这片星海,地球算什么?太阳系算什么?银河系算什么?不过是沧海一粟。

这片星海里,像银河系那样的星系,有无数个。像太阳系那样的恒星系,有无数个。像地球那样的星球,也有无数个。有的比地球大,有的比地球小;有的比地球古老,有的比地球年轻;有的上面的生命比地球强大,有的上面的生命比地球弱小。

但地球只有一个。那是他们的家。

李凝深吸一口气,低下头,不再看那片星空。那片星空太远了,远到她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。她现在要做的,不是仰望星空,是走好脚下的路。

大厅的地面铺着巨大的石板,每一块石板都有一丈见方,石板之间的缝隙细如发丝,几乎看不见。

石板的颜色是灰白的,像汉白玉,却比汉白玉更细腻,更温润。踩上去,能感觉到一股微微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,不冷,很舒服,像踩在秋天的溪水里。

石板上没有任何纹饰,没有任何雕刻,光滑得像一面镜子,能隐约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
大厅的四壁同样铺着巨大的石板,颜色和地面一样,灰白温润。四壁上没有窗户,没有门,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光秃秃的石板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。那些石板严丝合缝,像是用一整块巨石凿出来的,看不见任何接缝。

大厅里空无一物。没有桌椅,没有雕像,没有柱子,没有任何家具或装饰。只有一片空旷的、无边无际的空间,和那股沉重的、古老的、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寂静。

但大厅的中央,有一个人。

那是一个老者。他盘膝坐在一块三尺见方的蒲团上,蒲团是草编的,颜色枯黄,边缘有些磨损,看起来很旧了。

老者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,长袍的样式很古老,交领右衽,宽袖博带,像是几千年前的款式。长袍上没有花纹,没有装饰,灰扑扑的,像洗了无数遍、晒了无数遍、穿了很多年的旧衣服。

老者的头发全白了,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,簪子是桃木的,打磨得很光滑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他的眉毛也是白的,很长,垂在眼角两边,像两把拂尘。他的胡须同样是白的,垂在胸前,梳理得很整齐,一根一根,丝丝分明。

他的面容苍老而清癯,皮肤像干枯的树皮,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。他的眼睛闭着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在沉思。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左手在上,右手在下,拇指相对,结着一个玄奥的手印。

他就那样盘膝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
但李凝知道,他是活的。因为她在进来的那一瞬间,感觉到一股目光从她身上扫过。那目光很轻,很淡,像一阵风,像一缕烟,不注意根本感觉不到。

但她感觉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,不是用耳朵,是用魂力。那股目光扫过她的时候,她的魂力微微颤了一下,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,泛起一圈涟漪。

那目光只在李凝身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它扫过张雪,扫过张勇,扫过每一个人。每扫过一个人,那目光就微微顿一下,像是在打量,像是在评估,像是在判断什么。当它扫过九幽的时候,顿了很久。

然后,老者的眼睛睁开了。

那是一双浑浊的、灰白色的眼睛,像蒙了一层雾,看不清瞳孔,看不清眼神。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,让李凝的心猛地一沉。

那是鄙夷。

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鄙夷,而是针对所有人的鄙夷。像一个人站在山巅,俯瞰山脚下的蝼蚁;像一个人坐在殿堂里,看着门外爬过的虫蚁。

那种鄙夷不是刻意的,不是伪装的,而是自然而然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刻进骨子里的。在他眼里,这些闯进宝塔的人,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,仗着一点微末的运气,侥幸获得了进入试炼之地的资格。

他们以为自己很强,以为自己能通过试炼,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。但在老者眼里,他们什么都不是。

九幽站在那里,负手而立,看着那个老者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愤怒,没有不悦,没有任何情绪。

他就那样看着老者,像一个人看着一块石头,一棵树,一朵云。那种目光,比老者的鄙夷更高一层——老者是站在山巅俯瞰山脚,九幽是站在云端俯瞰大地。

老者开口了。